《散打教练重振武社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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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社大门已经紧闭,宋允清想起阿兰今夜去做工,赵小宝这个点已经睡下了,老林的去向更是拿捏不准。
干脆借力踏上墙边,由侧边一跃便翻了进去,攀在前院大夫树的枝干上,眯起眼借着月色寻了一稳当的落脚点,才纵身跳下。宋允清拍了拍衣服,掌心拢到几朵方才不经意间带下的浅黄小花。
抬头只见隔壁的厢房内,那位兜里只剩下钱的赵公子正隔着窗与她相望。
喝酒果然误事,完全忘了他今晚看病的事。既然收了人家那么大一笔钱,礼数还是要做到位,还盼着他能当回头客呢。
宋允清双手背于身后,含笑走进屋里。见他正坐于榻上,裤子挽至膝上,小腿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。
赵承安先开口了:“林大夫今晚有事进山了,这针还得劳烦小清姑娘替我拔。”
“公子客气了,什么劳烦不劳烦的,收了钱就该做到位。”宋允清慢声细语道,也不遮掩自己刚饮完酒,大大咧咧地往床边一坐,打开那装针的匣子,准备上手拔针。
赵承安闻到她身上的酒味,打趣道:“昨日才收的银子,今日便豪掷千金喝酒去了,这余下的钱还够你重振武社吗?”
这人定是平日里娇贵惯了,坐个榻还要往后腰枕个软和的圆枕,烂泥似的靠在塌边,半搭着眼,要多散漫就多散漫。光看这画面,还以为屋里的酒气是他身上散出来的。
也就看病的这会功夫,不仅打听出她叫什么名,还打听出她要钱的目的。老林是个少言的人,阿兰也甚少跟生人聊这些,估计就是套了赵小宝那丫头的话。
看病就看病,多管闲事就不应该了。
手指轻捻住第二根针时,宋允清刻意将针往肉里按深了几毫。见赵承安嘴角的笑意滞住,才飞快拔起针,神色自若地放入匣内。
宋允清的脸上仍是皮笑肉不笑:“钱的确不太够。拔针若是拔的好,公子再赏我点银两?”
赵承安略微吃痛,但又不太确定这是寻常手法,还是她刻意而为之。想到张立对她的评价是——力大无穷,性情古怪,只得忍住不发作。
赵承安展开了折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拂着,睨着眼:“方才不是还说拔针是你分内事吗?”
见她不语,又忍不住发作,他素日里最烦问话不答的人,手中那扇子越拂越用力,“旁人都能看出这武社情况不妙,你以为大刀阔斧地改革就能扭转盈亏。殊不知那些人不仅不买账,还满城唱衰。你还是年轻,若是让林大夫出面,就没这些问题了。”
宋允清只当屋里刮起了邪风,将随风飞舞的碎发全部拢至耳后。
继续沉默着把最后一根针拔起,稍粗的针底带着一滴乌黑的血。这针是老林扎定山穴专用的针,为了让病患不动弹,往往会补上这针,拔针后也要过半个时辰才逐渐恢复直觉。
赵承安正口若悬河说个没完没了,压根忘了疑心为什么针都拔完了,腿还动不了。
说到最后一句更是起劲,拢起扇子将往榻上一敲,发出声响,又把扇子呼地一声在她面前展开。宋允清这才看清上面的题字:启窗风满袖,云影落青衣。
“启云,我竟不知在一个人青楼厮混,也能混出这么深的见解。”宋允清托着下巴,满眼的不可置信。
无意间暴露名字的赵承安噤了声,自讨没趣地将那祸害人的扇子收起。撑着榻边作势就要下床走人,谁知一条腿下了地,另一条腿怎么也使不上劲,尴尬地落在原处不愿动弹。
一只手将他的腿抬回了床上,宋允清摁住他那动弹不得的脚腕,满脸和善地解释道,“十两银子是大夫的见面费,针灸是另外收费,后续口服的药又是另外的价格。”
“不知公子是现在喊那个兄弟来送钱,还是屈尊在武社睡上一晚呢?”她丝毫不管赵承安逐渐低沉的面色,笑嘻嘻地补充道,“哦,这间房角落缺了个口子,夜间常有鼠类来巡行。”
赵承安:“......”
进的哪是武社,分明是贼窝。偏偏张立这厮去办事办到现在,还不知所踪。
“你的手先拿开。”赵承安瞥向那只手,他那条病腿连供血都困难,平日里更是一点体温也无。不知是不是饮了酒的缘故,他觉得宋允清的手掌落到他脚腕,竟是烫的。
倘若他自小就身体孱弱,面对这样身体强健的习武之人,顶多就是心生艳羡。
可他偏偏不是。
他是硬生生被挑断筋骨的,如今还毒伏血脉,黄土早已埋了他半截身子。宋允清的这种气血翻涌,总是让他想起自己从前习武的日子,难免心头悲凉。
宋允清只当他脸色阴沉是因为男女不授受不亲,这边一撒手,又从那边拿来纸笔给他细细讲起,“算上诊费和药材,这个治疗周期一百五十两。赵公子不如将药费转为现银入股,日后盈利还会分红给你。”
见他没有说话,又竖起三根手指,神色诚恳地保证道:“这是最后一次收费,你之后看病再无其他费用。”
张立忙活完回府,已是夜深了。洗净手上残留的血污,蹑手蹑脚推开房门,想看看赵承安回来没,刚推开一道缝,扇子就迎面砸来。
“明天准备一百五十两。”赵承安语气带着愠怒,“还有,把这破扇子烧了。”
张立连声应好,捡起扇子揉着脑袋出去了。在走廊的素纱灯笼下将扇子摊开,百思不得其解。这还是他路过集市时,特地找字画摊那书生写的扇面,怎么去趟武社回来就大变脸了。
老林和阿兰同意宋允清留在武社的那日,便当社内多了个闺女,帮着把房内闲置的那批兵器挪走了,好让宋允清有空位置放自己的东西。
可她素来也没什么稀罕物件,桌面除了纸张笔墨,余下的就是一把字墨扇子,用遒劲行书写着:宋月照松径,清风满素衣。
那书生写诗果然还是没什么进步啊,只会拿人名来作藏头诗。
赵承安昨夜扎完针,还服了一剂药,昏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。听见门外有好几个人的说话声,随手扯件衣服穿好,准备瞧瞧。两脚站在地面才发现,自己竟然又能走了。
人逢喜事精神爽,他满面春风地迎出门,还未喊出声,一盆冷水就迎面泼来,将他的好精神泼得一干二净。
张立终于在城里找了十几个杂役,趁着今日将这破宅子改头换面,自家殿下一个玉面美人整日住在草堂里,凑合一两日尚可,时间长久下去,他也觉得于心不忍。
杂役正凑在房门前,用湿布条细细擦拭着门框的那些雕花,张立嫌慢,想赶在殿下睡醒前就打扫好,可他这辈子只握刀枪,哪懂怎么料理家事,接了盆水就往门上泼,殿下成了落汤鸡,他倒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公子的腿脚无恙了?”小旗诧异道,还十分有眼力见地取来套新衣裳,瞥了眼趴在地上认错的张立,“我告诉过他别这样,他不听。”
自从上回让小旗去送宋清,她便一直避免与赵承安接触。赵承安揣摩不明小姑娘的心思,也不好让张立这个更粗大条的人去问。正准备找机会跟她聊聊,如今倒像是无恙了?
嗯,也算好事一桩。小旗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比张立强得多,比如料理家事。
赵承安脸上滚落的水珠,反倒让他眉目更加潋滟,若是个正常男人,指不定多少姑娘往他身上扑。
可小旗又想到张立说的,自家公子每回到烟柳之地,跟姑娘进屋也是片刻就出来了,怎么可能是好色之徒。
唉,不是好色之徒,正是因为这具身子不行吧。小旗心生怜悯,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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